无江湖不户外(年穿莲随笔)

吾乃:荒野一介徒步者,谨以赤诚之心,拜表于神山年宝玉则之前:

曾闻此地主峰五千三百余丈,雪山巍峨,冰雪为冠,湖泊为眸,仙女湖澄澈如镜,妖女湖幽蓝似梦,三百六十海子散落其间,宛如天神遗落之泪,彼时,经幡猎猎,牧歌悠扬,生灵自在,万物和谐,诚乃天地之大美。
今神山闭关,非拒人于千里,实乃伤于无形,休养生息。

吾本凡人,好游山水,苟性命于市井,从不求闻达于天下,因慕神山之名,曾踏足其境,见其壮美,心中感激自然之恩赐。
吾也曾立志以踏足大好山川为此生修行,然大道崎岖,修行艰难,而今机关遍布,重重设卡,举步维艰,又因资源匮竭,灵气稀薄,这修仙的道越发少不得金钱俗物,吾当年就付不起庙里拜师的三百银,今也不是这人间自由人,但吾之道,不在道,而在吾本身。

吾也想三叩九拜,请师祖下界传业解惑,以正吾心。然心脉受损,魔气入体,既厌世道,又厌本身羸弱。
随手写下祖师附体之作:
《徐霞客新叹:见铁网滚刀有感》
余自弱冠离家,杖履天涯,三十余载,足迹遍于名山大川,昔时探幽索险,所惧者,唯崖壁之陡峭、林莽之深邃、风雨之无常耳,每遇绝径,虽手足并用,攀藤附葛,然心向自由,目极苍穹,胸中自有浩然之气。
今忽梦回现世,见山川之间,竟多异象,昔日荒野,今立铁网如林,寒光凛凛,纵横交错,更有那“滚刀片”者,盘踞于铁丝之上,刃口锋利,似蛇蝎之牙,令人望而生畏,问之旁人,方知此物名为“刺丝滚笼”,用以阻隔人畜,防盗防侵。
余抚膺长叹,心中五味杂陈…

想从古到今,虽有边关要塞,然广袤山野,多是通途,百姓往来,樵夫耕者,皆能随心而行,与自然亲近,今之铁网,虽曰护为山野,实则划地为牢,将天地分割得支离破碎,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片水,却因这冰冷之金属,多了几分肃杀,少了几分亲和。
古人云:“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今见此景,不禁思忖:人之信任,何以至此?需以利刃相向,方能安寝?此非山水之过,乃世道人心之变也。然转念一想,时代更迭,或许,这正是文明演进之代价。
吾辈爱山水之真纯,余虽古人,亦愿以此感慨,寄于风中。
……
。



祖师说了什么,吾也说了什么,但都没说明白什么,算了,叩山门,吾再临神境,天若晴好,就谢神山护佑,如连雨绵绵,那就风雨无阻,众人皆凡,无需道德,能到此一游,皆是造化。
(我曾经单纯的认为人就该天地合一行走山河里,我爱的从来就不是户外这个称呼,而是我臆想中的江湖世界,是真正自由放浪的行走,甚至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种果敢奔赴的身死道消,它都在我自己行走的江湖剧本里,只是有一天,我突然就不想编造我这个江湖本本了。
以前任何事都可以理解为小题大做,现在就是一股世风日下的歪风邪气,我还哪有什么江湖豪情,连行走和去浪荡都像个越狱的,连如果被罚款都要去想我这裤兜比脸还干净的人该怎么办?连穷游都只剩下了穷而没有了游,你说人的那些反感之念,厌恶之心谁还不会瞎长长,人嘛,什么玩意长多了不就变质了,有毒了,我也不例外,我们都在碎片化信息中被干扰,在流量为主的网络里被影响,很多没有道理的道理突然就变得很有道理,我竭尽所能也不过修炼的只是维持个人形。





我从朋友那读到陈丹青老师的一句话,是说他去国外哪里,惊呆了,发现那里的人都长着一张没被人欺负过的脸,我被他的描述深深触动,我好想要一张这样的脸,是啊,辽阔和自由的天地长不出一颗狭隘的心,而我们保护自己的本能充其量是:少与人纠缠,多看大自然,而现在的大自然一言难尽,谁还能对着收费的景区和城市的公园去满腔热忱。希望我们都不要顶着一张被人欺负过的脸,面对远方的星辰和大海。
以前说竹杖芒鞋轻胜马是快意的,也无风雨也无晴是豁达的,现在平静的力量让我更加寡淡,所幸年宝玉则留有一片向往,依旧干净,而本次徒步我是带着人情世故去散了一个步,说是散步吧,又对不起自己淋的雨,搞热血点吧,嗐,就是散个步而已。心中无江湖,户外无热血,我想说大家要顶峰相见啊,又怕顶峰无故友
雨很多,照片很少,我想我写的不是一个路线,不是风景,不是发生的故事,而是,我有些理解不了的现状,和不知所云的废话。毕竟,以前写过拍过了,记录又不一定只以游记的方式出现。
就是这么回事吧,散了,散了…)

若草甸可复绿,湖水可复清,神山可复灵,待他日,生态恢复,禁令解除,吾愿再备行囊,重走转经道,下一个鲜花盛开的季节我来看雪山倒映,听风吹动经幡…谢谢当地的牧民朋友,我居然和他们预约了来年。
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唯愿神山安好,岁月长青。
零小仃 谨上!

( 本文作者 : 零小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