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踪侠影之2026国庆solo重装阿尼玛卿大环
藏东南郭喀拉日居念野线提前出山
我的下一程是青海果洛的阿尼玛卿
我背起减掉了食物气罐的重装包
继续踏上一百四十公里的漫漫征程
天还没亮,帐篷上结着白霜
头灯切开黑暗,照见自己的孤影
它比旷野还沉默,比冰川更坚硬
没有经幡转经筒,没有信仰的虔诚
我只为寻找自己被压抑的自由魂灵
藏民们从远处来,满怀纯粹的信仰我自己走着,没有信仰却坚定前行
雪山日出里染金,换上闪亮的衣裙
旷野晨光中醒来,沐浴温暖与光明
河流像银色的哈达,奔流在谷底
冰川如凝固的瀑布,高悬在天空
渡鸦在头顶盘旋,如诸神的幽灵
鼠兔在草甸打洞,像大地的搏动
劲风驰过的天空湛蓝不染纤尘
冰川下的河流天空般清澈澄净
走过的长路,半生的浮华与喧嚣
压抑的梦想,寒夜的寂寥与孤独
生命中的欢乐与疼痛都已遥远
曾经的追逐与执念已随风而去
我此行不为朝圣,我是来朝拜自己
朝拜曾经青春鲜妍、自由热烈的
那个曾经一身诗意也光明磊落的我
最后一段路,天依然不亮就出发
帐篷收在包底,像收起一段回忆
风依旧吹,它吹不走我身上的重负也吹不走我心底和灵魂的光辉
我一个人走完了阿尼玛卿的大环
漫漫长路四日一百四十公里
终点无人等我,自己拼车回西宁
欢欣,为依旧不改的执着与勇气
雪山依旧凛冽,冰川依旧晶莹
河流还在奔跑,牦牛还在漫步
渡鸦空中盘旋,鼠兔地上打洞
朝圣的藏民们还会络绎不绝
而将远去的我,留下一缕魂魄
这里,是我的归途,我的往生
是我自由的灵魂,最终的栖息之地
藏传佛教有四大神山,而在青海就有两座,阿尼玛卿和尕朵觉沃。阿尼玛卿雪山坐落于青海果洛玛沁县,是藏传佛教四大神山之一,既是黄河源头的地理地标,也是流传千年的藏地信仰秘境。阿尼玛卿属于昆仑山东段支脉,主峰玛卿岗日海拔6282米,群山簇拥,拥有57条冰川,哈龙冰川是黄河流域规模最大、最长的冰川,冰雪融水滋养黄河,黄河在此完成巨大转弯。雪山群峰绵延,海拔落差巨大,从河谷草原到高山流石滩,完整保存高原生态,雪豹、岩羊、藏羚羊等野生动物在此栖息。
藏语“阿尼”意为先祖老翁,“玛卿”代表黄河源头雄伟大山。它是开天辟地九大造化神之一,也是格萨尔王的寄魂山,传说山神骑白马巡视大地,护佑高原众生平安。阿尼玛卿山神属马,每逢藏历马年转山一圈,功德相当于平常年份的十二倍或十三倍。我2024年龙年已经转过冈仁波齐,2026年马年的心愿是阿尼玛卿。八九月份曾约朋友转山,因天气及其他原因未能成行。
2026年10月3日,solo重装阿尼玛卿大环Day1,翻越海拔4739米的达木乔合尼垭口,累计行走约34公里,累计爬升约900米。第一次距离雪山那么近,仿佛触手可及。天蓝云湛映衬下的阿尼玛卿神山愈加璀璨耀眼。一个人背负重装踽踽独行在漫长的转山路上,唯有无敌美景和坚强意志支撑自己走下去。
9月30日,我们原计划七天的郭喀拉日居念野线五天提前出山。十一长假还有七天,我算算加上车程走完阿尼玛卿大环时间似乎刚刚好。这样我们9月30号下午包车回米林,晚聚餐住宿。次日十一国庆节,我10:22乘坐k6832次火车,无座且拥挤,下午3:18到达拉萨,未出站直接转乘Z22次列车前往西宁,还好候补成功了卧铺,到达西宁站已是10月2日下午1:13。小红书上约了拼车直接到阿尼玛卿转山起点。拼车是一台电车,中途要费很多时间充电,晚十点多才到达徒步起点附近。车上只有我一个人转山,司机还要送其他人,告知我这里距离徒步起点只有500米,让我自己走过去,就开车离开了。
前路漆黑,没有路灯,我背着重装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包和一个保温杯,缓步向起点方向走去,也预料不到短短的几百米自己会面临危险。不久我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座蓝色小房子,我想会不会是补给点,就向房子走去。突然黑暗中跳出一条大狗,咆哮着扑向我,我的保温杯掉在地上发出声响,狗迟疑了一下继续扑来。幸好我一直大喊救命,一位警察叔叔快速从蓝房子中冲出,手里拿着电棒护住了我并把我带进屋里,问我受伤没有,说如果受伤就送我进医院。但是我问了这里不能住宿,负责的警察开车送我到徒步起点察那卡多,并给我留了手机号,告诉我有事可以随时联系他。为不知姓名的果洛警察点赞,如果没有他挺身而出,我可能就会被野狗咬伤。约晚十一点了,但停车场也不让扎营。我继续前行走到第一个补给点,拉开毡房门都是藏族人,问能住宿吗也无人理我,可能都是藏族人听不懂。后来终于找到一个懂汉语的人,告知我住宿已经没有位置。于是我就在毡房附近就地扎营,这时接到了警察的电话,不久又接到了司机的电话,他们都在关注着我的平安。经历了这样一个惊险刺激的开端,我的140公里阿尼玛卿大环尚未开启。前路未知,既来之则安之。
帐篷里一夜安眠,次日凌晨寒冷刺骨,套上几乎所有衣服,临近天亮拔营出发。转山路上已经有很多从大武乡包车赶来的藏民,其中不乏老人和儿童。在我们的前面,已经很多很多转山的人,为了信仰最黑暗寒冷的凌晨早早赶路。他们行装简朴,背负极少,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容。







晨光初绽,远处的山峦被镀上一层暖金,光影在起伏的山脊间流转,将冷峻的岩石化作温柔的轮廓。山谷间,一条河流如蓝色的丝带蜿蜒而过,河水澄澈,倒映着天光与山色,在砾石滩上切割出灵动的曲线。河岸两侧,广袤的荒原铺展向远方,稀疏的植被点缀其间。仿佛时间都在此刻慢了下来,只余下天地间的宁静与神圣。穿着五层衣服的我,终于在日光下和行走中,感受到了温暖,在一个补给点稍作修整,脱掉了中间层的羽绒服,走起来也稍稍轻松。阿尼玛卿大环的转山路上,每隔一两公里就有一些藏族牧民的白色帐篷补给点,但是多为小型补给点,很多人听不懂汉语无法沟通,中大型补给点较少。我因为计划重装四天转完,时间相对紧迫,所以尽量减少在补给点的时间耽搁。
























一路上转山的藏族民众占了九成多,只有极少数的驴友。路上遇到几个重装的年轻人,问他们说三天转完,次日得知他们在20公里处就上科技了,乘车至43公里处住宿。第二天他们只到64公里处的大型补给点,也无缘于后半程。还有两个手拉手轻装转山的男孩女孩,他们还主动给我拍照,之后超过我走到了前面。午后风起寒冷,我又穿上了冲锋衣。我和藏族人语言不通交流不多,但是我很喜欢路上遇到的藏族小孩,大多轮廓清晰五官精致,深得我这个颜值控的喜爱。










约下午两点,经过约七小时的行走,那座传说中的神山便毫无预兆地撞入眼帘,开始是一点点银白的山尖,渐渐整个山体如银光闪闪的屏风般呈现。初见玛卿岗日雪山,不仅仅是视觉的冲击,而是一种直抵灵魂的震颤。它不像是在那里等待了千万年,更像是刚刚从苍穹深处瞬间降临。主峰玛卿岗日高耸入云,终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银白,宛如一柄直指天际的利剑,劈开了混沌的尘世。
之后不久要翻越此行最高的垭口,最高海拔4739的达木乔合尼垭口。但是玛卿岗日雪山,仿佛近在眼前而非远在天边,距离我那么近,仿佛触手可及。我感到一种巨大的压迫感,却又伴随着极致的宁静。在这样巍峨的存在面前,人类的语言变得苍白无力,所有的烦恼与执念都显得微不足道。初见阿尼玛卿,我不仅是看见了雪山,更是如同转山的每一位藏民,看见了自己内心深处对神圣最原始的敬畏。
一个人重装缓缓攀升,有时沿大路走,有时跟着藏民抄小路,高海拔加重负在身,我的速度不快,有两个和我一样背重装的男生和很多藏民超过了我,但是一路有神山指引,我走得并不寂寞,也感到冥冥之中被赋予一种神力,我会在漫漫长路上坚定地走下去。

















( 本文作者 : 木月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