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solo轻装135公里阿尼玛卿转山
转山,转的到底是什么?
每一次更新,背后其实都有一个安定的座位和温热的水杯。而这段时间,我的座位在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原上。
水杯里的水早凉透了,风一吹,混着冰碴子和牦牛粪的味道。我放下了日常的更新,去干了一件“蓄谋已久”的事——赶在马年,去转了阿尼玛卿神山。
阿尼玛卿路线去转山,转的到底是什么?
关于转山,藏传佛教的解释很朴素:绕神山一圈,可洗尽一生罪孽;转十圈,可在五百轮回中免受地狱之苦;转百圈,便可成佛升天。转山习俗源自古老的象雄时代,后来融入藏传佛教的仪轨,成为藏地最普遍、也最虔诚的信仰实践之一。
今年是马年。藏族同胞相信,神山在它的本命年里会格外“灵验”,转一圈的功德相当于平常年份的十三圈
当冈仁波齐的名声在外,成为无数人“打卡”的终点时,我选择了阿尼玛卿——这座被藏族同胞视为“黄河之父”的神山。它在藏语里叫“玛卿岗日”,是观音菩萨的魂山,是格萨尔王的寄魂神。转山不是旅行,是对话,是用脚步丈量群山,也是对自我的某种交付。
出发前,我一直在犹豫
“蓄谋已久”的计划,从八月中旬开始。那时候我身在山西大同,在一场场壁画和古建筑里打转,转山的计划只能一搁再搁,推迟到了八月底。可阿尼玛卿似乎不太想让人轻易靠近。
先是塌方封路。社交媒体和攻略网站上,四处都在说阿尼玛卿因为泥石流冲毁了道路,车不让进,人虽然还能徒步,但会有巡逻人员劝返。
然后是天气。搜到的天气预报里,显示接下来的一个月几乎天天下雨或下雪,极端的天气似乎都在劝我“下次再来”。
最折磨人的,是那段反复购票、退票的经历。车票买了又退,退了又买,像是跟自己较劲。
时间一天天过去,十月的高原只会越来越冷。如果错过这个马年,下一次的“功德倍增”,就要再等十二年。每次翻到关于阿尼玛卿的图片和文字,心里那种“非去不可”的念头就多了一分。我最终做出的决定,跟所有纠结作对——不查了,不管了,买了车票就走。哪怕只是离神山近一点,我也认了。
转山的路,是另一种日常
后来,我真的站在了阿尼玛卿脚下。全程135公里,用时4天,轻装徒步。第一天,我从参耐卡多出发,一路爬到海拔四千七百多米的达木乔垭口,整整26公里,是爬升最多的一段路。走在没有尽头的碎石草甸上,风大到几乎站不稳,云层压得很低,冰雹说下就下,打在身上带着细细的疼。最狼狈的时候,是在涉水过河时,冰凉刺骨的雪水瞬间灌满了登山鞋,腿脚麻了好几秒钟没知觉,只能咬着牙往回撤到公路上,多绕了三四公里。
但也是在这条路上,我偶遇了正在赶路的小喇嘛。他们只打算用三天完成全程,脚步飞快,在帐篷里稍作停留就继续上路。我看到当地牧民在雨季里依然从容,看到了虔诚磕头的藏族朋友,也看到过冰川在阳光下泛出的淡蓝色冷光,静静矗立在海拔的尽头。转山不需要太多语言,疲惫和喘息会填满所有的沉默。
为什么我还在坚持更新?
当我回到家,坐在电脑前,我开始回想这几天,我没有觉得“苦难”是徒步的代名词,那更像一种在极限里重新认识自己的过程。
比起城市里日复一日的忙碌,山里的风是确确实实能感受到的。
就像我出发前对神山的执念一样,我意识到,“不更新”不是我的不认真,而是我用身体先走了一遍,才能把那些真切的话写下来。我打算把这段旅途记录下来,给后面的朋友提供点真实有用的建议和参考。
如果你问我值不值得,我的答案是,在阿尼玛卿面前,你看到的不只是雪山,还有那个拼尽全力也想活成真实样子的自己。
神山在喊我,我先把自己折腾散架了
重庆→青海果洛(向着神山前进)
6:30 重庆北站

天没亮。背包上肩,今天要跑三个省。
时间紧,任务重。
高铁7小时到兰州,下车直奔当地朋友推荐的老店,手抓羊肉端上来,我瞄了一眼时间——离下一趟动车只剩1小时20分钟。

接下来的40分钟,我吃得像在比赛。肉是香的,但顾不上细品。服务员来添茶,我说不用,买单。她愣住:“你才吃几口。”
我抓起包就跑。
Go Go 西宁
酒店扔下背包,洗把脸,出门。
下南街夜市(西宁)人挤人,烤串的烟混着酸奶的酸。偶尔抬头,还能看到“葡萄瀑布”从头顶垂下来。我站着喝完一杯,看本地人聊天,听不懂,但觉得踏实。

下南街(天已经冷了)

大西梅-


这个不知道叫什么


十点回酒店,定闹钟。
次日 五一早市
六点半起床。包子边走边吃。卖牦牛肉的大爷问我去哪,我说果洛。他“哦”了一声:“那远得很。”




我笑笑。我知道。
9:30 大巴出发
前半程还兴奋,看一望无际的大西北,天越来越蓝。

然后,时间开始变慢。
座椅硬得像铁板。膝盖顶着前排,肩膀靠着窗户,窗户震得后脑勺发麻。换姿势,怎么都不对。
一点看一次时间,三点看一次,五点,放弃了。
车厢很安静。窗外从绿变黄,山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薄。
我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折腾。
六点,车停在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地方的地方。有人下去上厕所,我没动——一动浑身疼。
想起早上大爷那句“那远得很”,觉得他说的不只是距离。
最后半小时,数着分钟过。什么“神山”“意义”全没了,只剩一个念头:什么时候到。
18:40 果洛州(大武镇)
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站起来,腿是麻的。
海拔3700米,呼吸有点急。先找了一家理发店,把像逃荒般的发型洗了一下。
洗头小妹问我:是不是刚刚转山出来?
内心答曰:我还未进。
办完入住,坐在床边,没开灯。
窗外很安静,远处能看见山的轮廓。
我盯着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
明天还要早起。
但今天,一千多公里,我到了。
屁股疼,腰酸,人狼狈。
明天,还是会早起。
早起去我的神山——
我听到了他的呼喊。
转山首日,在风雪里叩见神山
凌晨四点半,闹钟响得像个讨债的
我整个人从被窝里弹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远山在呼喊我。
但下一秒就清醒了——哪是什么远山呼唤,是现实逼的。
转山路段八月塌方到现在还没修好,沿线又搞安全管控,自驾明令禁止,徒步还得赶在关卡值守人员上班前溜进去。说白了,就是跟管理人员打时间差。
偷感十足,你别说,还挺刺激。
提前一晚在车站约好司机,师傅四点五十准时到酒店门口,我裹着藏族大袍钻上车,心里默默给自己鼓劲:你不是去旅游的,你是去转山的。修行本身就很苦,这么一想,倒是把自己的起床气治好了。
七点三十分,脚踏上转山路的那一刻,我还挺豪情万丈的。高原天气立刻给我上了一课:晴一阵,雨一阵,雪一阵,冰雹可能也在排队。我像个移动的晾衣架,一会儿被淋,一会儿被晒,一会儿被冻。外套穿了脱、脱了穿,折腾得比城市里换季还勤快。我稳住节奏,在河谷和草甸之间慢吞吞地挪,全程把控。

(进来啦)

走的小路(跟着藏民朋友)

爬不动了,歇一会儿(哈哈)
路上遇到几位藏族朋友,人家走得那叫一个轻盈,像在自家后院散步。我厚着脸皮凑过去,和他们一起煨桑(祈福),围坐喝茶。

许了一大堆愿望
他们说话我听不太懂,我说话他们笑着点头,气氛意外地融洽。短暂交谈后,大家各自上路。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想:人家是信仰在走,我是腿在走,差距啊。
下午五点,抵达第一座垭口。漫天大雪说来就来,一点商量都没有。我躲进一处简陋的帐篷,吃到一餐热包子。藏地包子大多是死面皮,咬一口能练咬肌,但这家的包子居然是发酵面皮,松软得让我差点感动落泪。我一边吃一边想:这大概就是神山给我的第一个甜头吧。路过的朋友,千万不要错过。
下雪

喜欢这种(世界末日)的即视感

25元一份肉包子
此时海拔4670多米,看天色尚早,我盘算着:要不继续往前走走?
找个海拔低一点的营地过夜,总比在这儿冻着强。于是我又上路了。



此时垭口海拔(忽略我的手套,防晒的)
然而,事与愿违这四个字,狠狠地砸在我脸上。
手表上的海拔数字不但没降,反而一路攀升。天色暗得比我想象中快得多,像有人在天上慢慢拧暗灯。
我走啊走,盼着地势下降,结果地势比我还有性格,死活不低头。天彻底黑透之前,我终于找到一处可以落脚的住所,海拔4725米。

我站在门口,喘着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行吧,你赢了。
独身徒步,安全第一。
我果断停下脚步,不再逞强——主要怕被熊大抓走。
营地没有信号。我厚着脸皮跟阿佳软磨硬泡,终于讨来了无线网络密码。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在荒漠里找到绿洲的探险家,虽然这个绿洲只是几格WiFi信号。
大通铺里已经住着一位喇嘛,正安静地做功课。我轻手轻脚地安顿在对面床铺,生怕打扰他。整夜山风穿屋而过,屋子四处漏寒,我缩在被窝里,冷得只能反复在脑海里想象火锅和鸡腿。毛肚在红油里翻滚,鸡腿外皮焦脆,肉汁四溢……我靠着这些幻觉,硬生生扛过了高原长夜的凛冽。
风雪是阿尼玛卿第一天给我的见面礼。
我躺在通铺上,听着风声,心想:神山啊神山,你倒是挺有个性。
明天,你打算给我什么?最好别是冰雹,我包里可没带头盔。
今夜在此安歇。
期待明日,神山予我的下一段际遇。但愿那段际遇里,海拔能低一点,包子能再多几个。
阿尼玛卿转山第二天:我在雪地里笑出了声
海拔下降的快乐
是一场与自由有关的浪漫
早晨钻出帐篷,远处的雪山已经悄悄盖上了一层白衣。

容我先自恋一下(和雪山咔嚓一张)
昨日睡在海拔4725米处,略有些胸闷。今天海拔一路下降,身体轻快了不少。
雪一直下,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像大地在跟你搭话。

路上遇到一头牦牛,我认真发问:“你在这儿生活幸福吗?”


它嚼着草,眼皮都没抬。
行吧,答案已经写在脸上了。
继续走,视野里冒出一只藏狐正在抓鼠兔吃方脸小眯眼,标准的表情包本尊。它站在黄草地里看了我一眼,察觉到我在靠近转身就跑。我在后面追了两步,它四条短腿蹬得飞快,脑子里八成在想: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追不上,随它去。
一个人走的好处就是想停就停,顺着路往前晃,走偏了也无所谓——大不了张嘴问。反正我脸皮厚。


下午经过塌方路段,也就是这条线封控的主要区域。巨大的塌方体压在山坡上,有种崩裂之后的极致疯批美感,我拍了几张,坐在旁边欣赏了一会儿。


快让让,俺要过河了
走着走着,看到一个深洞,洞边有一些不明毛发,藏族朋友说可能是熊窝。我心里居然冒出一丝兴奋:今天能见着熊大?

……呸呸呸,赶紧走。
午饭是一碗粉汤。粉太厚,嚼着费劲,但肉给得是真多。虽说没什么味道,但好在能提供能量。也不晓得是我牙不好,还是藏族朋友的牙口好,这种肉我是怎么也嚼不碎的,只能囫囵吞枣般噎下。差评归差评,一碗下肚,人算是活过来了。

今天一路玩玩拍拍,走得极慢。天黑前看轨迹,25公里。
到了营地,我盯上了阿佳那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高原上这发质简直不科学。我连比划带蹦蹩脚藏语,追问了半天保养秘诀。

阿佳笑了,说了两个字:
“假的。”
我愣住,然后笑出了声。行,是我肤浅了。
关于“阿佳”的说明: 在藏语里,“阿佳”是对同辈或年长女性的尊称,意为姐姐,在藏北地区也常用于指代年龄相仿的藏族女性,带着亲切和尊重。在不同藏区,阿佳的含义略有差别——拉萨地区有时也用于称呼大妈或妻子,而旅途中大家已习惯用它来尊称所有陌生的藏族女性。一声“阿佳”喊出去,关系便拉近了。
海拔降了500多,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躺在大通铺里回想这一天:跟牛聊天、追狐狸、被假发“骗了”——每件事都有点蠢,但每件事都很我。
出来转山,转的其实是自己的心。
晚安,神山。明天见。
转山第三天:熊大熊二敲帐篷,藏族朋友带我“上了高速”
“你知道阿尼玛卿吗?”
当朋友得知我要去转阿尼玛卿时
发来这句话
开玩笑,我都快成半个“藏族人了”
阿尼玛卿雪山,坐落在青海果洛玛沁县,是藏传佛教四大神山之一,主峰玛卿岗日海拔6282米,与冈仁波齐、梅里雪山、尕朵觉沃齐名。藏族人相信,绕神山走一圈,可洗尽一生罪孽。
果然应验了那句话:饭不可乱吃,话不能乱说。白天刚刚还在嘀咕会不会偶遇熊大,夜里,它们就真的来了。
帐篷外的熊大熊二
入夜,风把帐篷吹得鼓鼓囊囊。我住在大帐篷里的大通铺上,把自己裹在毛毯里,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我听见了:帐篷外面,沉重的脚步,带着爪子拍打帐篷布的声音。
“啪……啪……”
是一头。等等。是两头。
那是熊大和熊二。一头在帐篷左边,一头在右边。它们用大爪子敲着帐篷。那种声音,不是风声,是实实在在的、有分量的掌击——近得仿佛下一秒就能撕开帐篷布,探进来一个巨大的脑袋。
阿佳(藏族大姐)摸出两枚“大炮”(一种大型驱熊爆竹),拉开引线扔出去。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河谷里炸开,跟着是驱熊声波器的尖叫。等声音终于消失,外面安静了。
那一夜,我梦见了它们两次。
天亮了:羊杂粉与“收秋”
清晨醒来,在牧民帐篷里吃了一碗羊杂粉。料很足,一碗三十五块钱。在海拔四千米的河谷里,比起前几天路过的地方,这个价格确实略贵一些。不过,昨晚的惊惧,在这碗热汤里慢慢化开了。

吃完了出发!!!

西天取经的即视感

牛粪燃料(冬日取暖神器)
今天的阿尼玛卿,走在了丰收的秋天里。连绵的山坡被秋日镀上一层柔和的黄褐,草甸从翠绿转为深黄,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把整片山谷染成暖融融的金色。



我自娱自乐地唱起歌来。荒腔走板的调子散在风里,路过的藏族朋友停下脚步看我,表情困惑。后来他们告诉我:“从来没听过这么难听的歌声,关键是你还敢唱。”


棉花?
说完,他们笑着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的食物,塞给我。自制牛肉干,奶渣,青稞饼…我嚼着牛肉干往前走,心想,他们大概是对我的歌声实在听不下去了,才用吃的来堵我的嘴。

也罢,吃饱喝足躺一会儿
从“唱得难听”到“上了贼船”
下午,一群藏族转山者走过来。他们刚刚结束一场即兴的歌舞,脸上还挂着笑意,仿佛是在用最鲜活的姿态,给我这个外乡人打个样——看看,歌该这么唱,舞该这么跳。然后他们冲我招招手,邀请我一起走。
“一起走吧,我们有近路。”
这句话,后来成了整趟旅程的分水岭。
他们走在前面。我像个跟着羚羊的笨蛋,在他们身后拼命追赶。没有轨迹,没有地图,他们靠的是血脉里磨出来的方向感,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山坡上,直上直下,不喘不歇。

“还有多久到营地?”我喘着气问。
“七八公里了。”他们笑着说,“这样你明天早晨起来就能看到日照金山,直接到冰川。”
然后,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他们带我走上了一条高速公路。

不是那种荒野土路,是真正的高速公路。我沿着护栏旁走出几百米,心里越来越慌。想就近下去,四周全是陡坡,根本没有下撤的地方。那一刻我想起一句话:上了贼船,不好下。

“他们像使不完的劲儿”
天越来越黑。我筋疲力尽,可他们还在急驰。
每当我觉得离得太远,他们会停下来,回头看,然后放慢脚步,等我。一前一后,张弛有度,一刻也不停歇。他们好像有用不完的气血,脚下的石子路,走得轻快极了。我咬着牙根,脚上已经磨出了水泡。
傍晚19:30,天边烧起最后一抹橙红。日照金山,黄昏版本。主峰玛卿岗日的雪顶,在那一刻被映成暖融融的金色。

营地终于到了。海拔四千米以上的营地,今天走了四十多公里。
打开窗户,就能看到雪山。冰川就在五百米外。今天的路,没有白赶。
睡觉前,用随身带的针,挑破脚上的大水泡。帐篷外,是阿尼玛卿的风,和远处冰川偶尔传来的低吟。
明天,带你们看日出版本的日照金山。
今天的荒唐,就到这里。
转山第四天|上午野狗追杀,晚上暴雨洗礼
清晨,是被冻醒的
在海拔四千多米的简陋板房里,我缩在毛毯里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伸手推开了那扇小小的窗户。就这一眼,所有的困意和寒意瞬间被击碎——日照金山。

太阳正攀上远处的雪山,将最纯粹的金箔一寸寸铺洒在连绵的雪线上,原本冷冽的白色山脊被染上耀眼而神圣的橘红。 那种震撼,是任何高清相机都无法百分之百还原的。
我趴在窗台上,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贪婪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来都来了,许愿吧!
于是,我对着神山开始絮絮叨叨。什么“暴富”、“暴瘦”、“世界和平”,一堆不切实际、鸡毛蒜皮的愿望全倒了出来。
看着神山那巍峨又沉默的样子,我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他老人家应该能体谅我的贪心吧?哈哈哈。”

现在笑的有多灿烂,晚上就会哭的有多崩溃

把今天拍到的日照金山分享给你们
听说看到日照金山的人,都会交好运

今天是我单人轻装转山的第四天
也是我经历最魔幻的一天
早上出发前,我特意去垭口挂了经幡。风很大,吹得经幡猎猎作响。

我站在风里,认认真真地许了100多个愿望。都说风吹动一次经幡,就是诵经一次。看着那些随风飞舞的彩色布条,我心里特别踏实。把愿望交给神山,剩下的,就交给自己去走吧。


这张照片的机位:悬崖峭壁上我撅着屁股拍的

被美景环绕,危险靠近也浑然不知
(插播一个让我魂飞魄散的“活人”小插曲)
高原上的路,充满惊喜,也充满惊吓。上午路过一片草场时,不知从哪窜出来一只体型硕大的藏犬,冲着我就是一阵狂吠,紧接着就龇牙咧嘴地追了过来……
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但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背着包跑几步简直要命。眼看那狗就要扑到脚后跟,我吓得大喊大叫,毫无形象可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一位骑着摩托路过的藏族大哥一声怒吼,直接把车横在了我和狗之间,把狗呵退了。
我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上,吓得眼眶都红了。大哥笑着递给我一块风干肉,指了指前面的路,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不怕,它跟你闹着玩呢。前面的路还长,慢慢走。”
那一刻,真是又狼狈又好笑。
这大概就是山野的慈悲吧,总在你最无助的时候,给你派来一个神仙般的救兵。
抖擞精神,继续上路
随着海拔的起伏,沿途的风景也在不断变换
有时候走在荒凉的碎石滩上,看着远处的雪山,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有时候又会偶遇几头悠闲散步的黑牦牛,它们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傍晚时分,雨滴噼里啪啦地砸下来。顶着风雨,我竟然奇迹般地走到了雪山乡(补给超多)
看着眼前的街道和房屋,我简直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大城市的即视感扑面而来。脑子里疯狂纠结:要不要就在这里住下?改善一下伙食和住宿?
不管了,先干饭!我豪气地点了一份馕坑肉。168元一份,在转山路上绝对算得上是“奢侈一把”了。
但那一口咬下去,油脂在嘴里爆开,瞬间治愈了所有的疲惫。

能量值拉满,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我还能再走20公里!
有时候,人真的不能太飘。
吃饱喝足的我,决定继续向终点进发。此时距离本次转山终点只剩下不到18公里。
谁也没想到,这18公里,成了我的噩梦。
刚出乡镇不到3公里,天色瞬间暗了下来,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
雨势之急,让我瞬间乱了阵脚。慌乱中,我连雨衣都穿得歪歪扭扭,更别提我那副防晒眼镜,不知道在哪个拉扯的瞬间,被丢在了荒野里。

天地间只剩下雨声和我的喘息声。我一个人行走在空旷的山谷里,天越来越黑,雨越下越大。起初我还能靠着手机微弱的灯光辨认方向,后来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雨滴砸在石头上的声音。
我真的慌了。我知道,在这种极端天气下,绝对不能盲目前进了。看了一眼轨迹,我已经走了10公里多,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我只能咬着牙,借着最后一丝信念,顺着模糊的路径往前摸。晚上20:20,我终于看到了远处微弱的灯光——那是一处住宿点。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不出意外,今晚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这个帐篷四处漏风,床铺就直接铺在湿冷的草坪上。屋里有个铁炉子,虽然藏族小哥帮忙架起了火,但形同虚设,根本起不到任何取暖的作用。更要命的是,提供的被子在暴雨中已经湿透了。


我的大通铺(床单、被子全湿透了)
我把自己裹进三床毛毯里,蜷缩在角落里,止不住地发抖。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脱,鞋也湿透了,整个人像一块冰。黑暗中,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响起“偶像,这不是你自己选的路嘛?”
窗外是高原的凄风冷雨,帐篷被吹得哗哗作响。我躺在黑暗里,脑子里回放着白天的那只狗、藏族大哥的风干肉,还有雪山乡那顿奢侈的馕坑肉。一直折腾到凌晨3点,我才在极度的疲惫和寒冷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希望神山能听见我的那100个愿望,也祝愿屏幕前的你们,平安,顺遂,扎西德勒。
明天,继续我的转山之旅。(距离终点还有最后几公里,神山保佑!)
(未完待续……点个关注,看我如何平安走出来)
单人solo轻装135公里阿尼玛卿转山完结篇
早晨是被雨水叫醒的,帐篷漏了雨,裹着湿漉漉的毛毯坐起来,我笑出了声。
今天离终点还有5.6公里
可能是马上要出山了,脚底板好像加了风火轮,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先干了一碗饭。
时间还早,搭上一辆回西宁的拼车,230元
佛系出山。
这趟单人solo轻装135公里
海拔(4200~4725),就到这里了。
我典型的风向女子:思维跳脱、好奇心强、向往自由、讨厌被束缚。
鹰 就应该在天空飞翔
而不是在“牢笼”哈哈哈,夸的自己没边了。
出发前退了买、买了退,塌方封路,各种折腾。过程中被大狗追过,走过夜路,浑身脏兮兮,晚上帐篷外熊大熊二来访过,不敢睡,甚至抄小路时差点滑坠……
可我偏偏遇到了:热心的藏民投喂我、替我赶野狗,一路跟着藏族朋友抄小路,见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你说这些真的全靠运气吗?大概不是
可能和我的厚脸皮或多或少有点关系
阿尼玛卿,藏语意为“祖父大玛神之山”,是藏区四大神山之一。
所以这不是简单的徒步。这是人和山之间,一场无声的、巨大的对话。
我想起路上看到的朝圣者
有人一路磕长头,五体投地,要磕六十多天
我不磕头,我只是走,可那种心情我大概懂了一点:你到了一个地方,你没有任何话要讲,你只是想走着。

这趟转山,我看到那些朝圣的藏民,看到让我止不住眼泪的美景,每次都会热泪盈眶。不是软弱,而是那种美和虔诚,让身体里某些硬的东西,自己碎了。

山不会因为你走了多远就改变你。
但你走着走着,就会发现自己其实比想象中要皮实得多。
这一趟下来,我的世界又多了些新的颜色
比起风景,让我带走的更多是勇气
顺利出山,我都觉得我棒极了
阿尼玛卿,后会有期。

( 本文作者 : 嗷嗷小胖虎 )